…你不认识?’按理灭凡尘应该早已见过白老爷子多次,可听灭凡尘的意思,竟是半点印象都没有。
‘天佑……是谁?’灭凡尘犹疑不定的声音再次传来,灸日迈向白老爷子的步子猛然顿住,视线扫过茫然望着自己的白家四兄弟,‘凡尘,你跟我开玩笑呢?’
‘我真的不记得。我认识?’灭凡尘认真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无辜。
灸日心中一乱,匆匆向白老爷子施了一礼,道,“爷爷,我有急事先走一步!”
白老爷子点了点头,说道,“回来直接去我那。”
“是!”灸日应了一声,来不及向白天佑等人交代便从白家庭园上空出了帕斯城,寻了一处空地才轻身落下,闪身进了须臾空间。
灸日刚刚现身,就被迎面扑来的傲天撞了个满怀。往常总会讽刺傲天几句的灭凡尘,这次居然出奇的静默。
须臾空间没有实地,只有一片点缀碎星的浮地。“傲天,我有事跟凡尘说,一会再陪你玩。”感觉到灭凡尘反常的沉默,傲天无瞳的银眸闪了闪,乖顺的从灸日身上滑了下来坐到一旁用丈已不足来衡量的‘床’上等着。
灸日神色莫名的看着难得安静的仰靠在榻上的灭凡尘。一头墨一半散在榻上,一半在榻边悬浮,薄纱覆面,白衣似雪。唯在这时灸日才现,灭凡尘和冷绝辰真的太像太像。不止是眉宇间的神色相近,就连周身寂静时浑然天成沉着如玉的气质似都如出一辙。
“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,有时甚至要看着傲天才能想起你,想起战。或许有一天,就算你站在我眼前,我也不认得你是谁了。”灭凡尘的语气似叹非叹,看似平常的诉说,却流露出了一丝恐惧。灭凡尘没有告诉灸日,他正在消失的记忆全部都属于那些他身为‘人’时的记忆。他体内那一半魔的血液,正逐步蚕食另一半人的血液……
世人只道西海地宫埋骨千万万,举手之间,收魂散魄。世人只知渡一次西海,闯一轮死关,谁又知道这不死不灭的半魔,本能是有情有性的人。
凡人无知的畏惧,逼得灭凡尘入世又出世。万年屈居深渊海底,若非孤独无望至极,灭凡尘又怎会捉人炼尸?
或许,对灭凡尘而言,傀儡万千,不过为求得一伴。
灸日漫步走到榻边,屈膝半蹲,一缕一缕、把榻边垂散的拢到了榻上。看着灭凡尘近在咫尺却似掩在迷雾后的双眼,一字一顿的说道,“你忘一次,我便告诉你一次。我是暗夜清和灸日,暗夜清玄战天的孙子。如果你忘了所有,我便只会告诉你我是暗夜清和灸日。”
灭凡尘淡淡一笑,伴随记忆遗失而衍生的慌乱终于沉寂回了心底的角落。魔心如无惧,人心亦无撼。
无论今后如何,至少这一刻,有一个少年给了他从未曾得到过的诺言。
就如此前西海地宫万载奢靡,也不如今时须臾空间一瞬星光。
傲天抱着自己化成人形时盖着的小被子踱到了灸日身后,手指似在思考一样一点一点的戳着灸日的胳膊。
“怎么了?”灸日反手将低头不语的傲天揽到身前,疑问道。
傲天犹豫了犹豫,用余光瞟了一眼灭凡尘才回头看着灸日道,“我也失忆过,你都没跟我说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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