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喻没有被送回孤儿院,反而是办理了入学手续。
她敏锐察觉到,君辞并没有把她送回孤儿院的意愿。
黎喻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,觉得君辞还是喜欢她的,琢磨着这大概就是院长爷爷说的,有些人的爱藏的很深。
她偏过头,冲君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,喊他:“哥哥。”
她声音又软又乖,君辞一下子抿住了唇。
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松开黎喻的手,压着自己的语调,平静地问:“什么事?”
小女孩儿被丢开手,也不生气,拿指尖勾他的小拇指,软绵绵请求:“哥哥,你低一点。”
君辞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弯下了腰。
他正要问黎喻要做什么,便察觉脸颊上落了个温温软软的东西。
是吻。
君辞无措地抖了一下眼睫,一直到黎喻都退了一步,他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黎喻又凑过来抓他的手,歪着脑袋,疑惑地问:“哥哥?”
君辞一垂眼睫:“你是女孩子。”他道:“不可以随随便便亲别人。”
黎喻很无辜。
她在孤儿院的时候,护工阿姨就会经常亲她的脸颊,她们说这是表达喜欢的意思。
她靠过去,踮起脚尖看君辞:“我没有随随便便。”她神情认真:“哥哥也不是别人。”
她弯起眉,冲君辞笑:“我喜欢哥哥。”
君辞眼睫又颤了一下。
他低着眉,耳根微红,神情却还是一贯的清冷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开了口。他语调有些慢,声音很轻:“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黎喻的头顶上摸了摸。
不知道我是个多么坏的人,不知道我曾经怎样伤害你。
不知道我爱也不敢,碰也不敢,甚至连见你也不敢。
黎喻没有将君辞的话放在心上。
她已经认定了君辞是一个面冷心软的人,她又第一次有亲人,便总想黏在君辞身边,学校里发生点什么事情,都想告诉君辞。
哪怕君辞沉默而冷淡,从未对她的话有一星半点的反应。
她这般无畏地黏着君辞,一直到她上了初一,她缠着君辞,逼他送她去学校。
她的同学拉住她,兴奋地问她:“那是你的哥哥吗?他好好看!比电视上的任何明星都好看!”
黎喻有点骄傲,又有点不高兴。
那是她的哥哥!
她扭过头看君辞,他站在阳光下,身形挺拔,眉眼漂亮精致得不似凡人。
黎喻恍然意识到,七八年的光阴,她长得那么大了,君辞却分毫未变。
他依然是那副漂亮而冷清的模样,高高在上,睥睨众生。
宛若神灵。
黎喻的内心忽的浮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普通而平凡,会长大,会老去,而他容颜不变,他举世卓绝,她和他天堑之别。
她忽然意识到,她和她的同学或许也没有什么区别,她们都只能遥遥看他,而她只不过因为比她们离得更近,竟然便生了荒唐的,想要独占的念头。
黎喻咬了咬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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