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喻真正见到君辞的时候,是在回到家的时候。
她在孤儿院呆了很久,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家长都喜欢的孩子。
她被老人牵着,他问什么,她便答什么,一直到他停在了一栋别墅前。
他推开门,黎喻一偏头,正正好看见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少年。
那少年穿着白衬衫,眉眼淡而雅致,一笔一划像是上天倾心雕琢而成,身形修长,只是单单站着,便叫人觉得一切溢美之词放在他身上都犹嫌不足。
他手里握着本古书,听见了开门声,下意识侧了头看来。
黎喻下意识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。
她正想打招呼,却看见那少年忽地打开了手里的书本,微立了起来,挡住了半张脸。
黎喻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楼梯上站着的少年,半晌,忽地一抿唇。
这个漂亮哥哥看起来不大喜欢她。
黎喻有点不知所措,幸好老人开了口:“这是君辞。”他声音微微抖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正常:“以后你们就要一起生活了。”
君辞没有动,视线甚至没有从那本书上移开。
小黎喻轻轻咬了咬唇。
她盯了一会儿君辞,在老人重复第三遍这句话的时候,勇敢地走了过去。
她一直走到了君辞面前,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君辞的衣角,怯怯道:“哥哥。”
君辞顿了一下。
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然后他控制住自己的神情,偏过头,望向了黎喻。
小姑娘穿着有点发白的衣服,抿着唇,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忐忑,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,委屈而又紧张。
君辞几乎想要弯腰抱起她。
他原地站了一会儿,克制了好久,才低头抽出了自己的衣角,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他走了两步,又忽地想起什么,侧回身,冲那个老人伸出了手。
那老人匆忙跨了过来,将一个折叠着的纸塞到了他的手里。
黎喻认得,这是她的领养证明。
她有点期盼地看着君辞,希望他能看一眼领养证明,或者能再看她一眼。
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。
他只是接了证明,转回身上了楼。
黎喻呆呆地注视着君辞的背影,半晌,才低下头,有点失落地走回到老人身边,低声问:“爷爷,哥哥是不是讨厌我?”
那老人愣了一下。
他似是没有想到黎喻会这么问,迟疑了一下,才回答道:“怎么会呢?”
他摇头:“如果讨厌你的话,他就不会——”
不会从孤儿院接你走。
他忽地想起来少年的嘱咐,犹豫了一下,又将后半句咽下,只嘱咐黎喻道:“你要好好和哥哥想处,知道吗?”
书房。
君辞抬手打开了领养证明,指尖从黎喻的名字上开始,一路滑到了最后的那个领养人上。
领养人,君辞。
他指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君辞低下眉,静静地注视着这份领养证明。
这大概是他与她关系最近的一次了。
他低下眉,轻轻将领养证明叠好,珍而重之地放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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