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酒在薄嬴从说出那句话后,眼圈就红了。
她眼睛潮湿,眼睫毛上满是水汽地看着薄嬴从,秀气的脸上因为巨大的难过而显得格外可怜。
她哽咽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低低的声音里,满是悲伤,她像是被他的这句话狠狠戳到心肺一样,咬着拳头掉眼泪。
14岁的小女孩,在最亲的长辈过世后,孤苦伶仃地接到从未谋面的父亲家中。有着一个永远厌恶冰冷的兄长,一个对女儿毫不在意的父亲,她还太小太小,过去外婆对她的教养太过温柔,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样让人为难的家庭关系,也不懂得怎样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。
她在这样巨大的恐慌和难过中不自主蜷缩起身子,因为忍着哽咽,她用拳头抵住唇,牙关不自觉扣上去,留下深深齿痕。
小姑娘骨架子还很小,她一试图蜷缩,不合身的病服就将身上的伤痕露出来了,袖子下掩盖的淤青,脚踝处的红肿,都在展露在薄嬴从面前。
碧绿眼眸定定看着病床上的小姑娘哽咽啜泣着,薄嬴从的睫毛微微颤动,他张口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说出口。
他在病床上的女孩哭得几乎要背过气的时候。抽了一张面巾纸,递给她。
冷冷的声音里还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,但他的手劲柔软,举动温柔,指尖触碰到女孩的脸颊:“别哭了。”
周小酒哭得抽抽,觉得自己鼻涕泡都要出来的一瞬间,感受到薄嬴从手指停留在她脸颊上。
奇异的感觉。
他的指尖似乎是热的。
周小酒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哪里不对劲,她接过纸巾,低低说了一声谢谢。
小姑娘的哽咽声终于停下来,薄嬴从不知为何松了口气,他碧绿瞳孔像是融化在冰里,晃荡晃荡的水波里有冷意和莫名的情绪。
“有什么好哭的。”
薄嬴从冷淡地看她一眼,长而弯的睫毛垂下,他长腿支在地上,不再看她,少年样的冷漠,像是一汪冻在彻骨寒冰中的翡翠,或是冰锥,戳得人心口子疼。
周小酒:“……”
她能说什么?
什么也不能说。
作为一个小白花式人物,她得保持着自己温柔小意,柔弱可怜,楚楚可人的姿态永不放松。
于是她保持着沉默,擦掉眼泪。
细白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捏就能碎,她低眉擦眼泪,红通通的眼角,因为哭得狠,鼻头也是红的。
薄嬴从眼神一顿,他修长手指相互交叉搭着,静静地看着她擦眼泪。
周小酒还沉浸在扮演小白花的人设中无法自拔,因而忽视了他投来的莫名目光。
她把眼泪擦掉后,就紧紧抿唇,一言不发,试图做一个木头桩子。
她盯着床单上的蓝白条纹,好像打算看出个花来的样子。
整个病房又陷入了谜一样的尴尬。
……
周小酒:“真气啊。”她眸中有燃起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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